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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文字] 琅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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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23 01:45:3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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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琅珰道东起武林水,西至海棠坞,绵延百余里,盘山绕岭,商贾穿行,负箧驮重,铁木相振,琅珰作响。
        
        已经是黄昏时分,这个男人才开始上路,路上只有他一个人。
        
        刚开始的夜色还透着些橘黄,衬着东边的墨蓝。已经没有归巢的暮鸦,也就听不到乌啼。这天是十月初九,半轮月亮已经升到了当空。现在能听见的只有风在撕扯树叶和茅草,还有脚步踩着石籽。所有的光亮,除了天上的,便是远处山坳里的人家。深秋的乌桕映着上弦月和薄云,那些白色的种子和未落光的红黄树叶怕是这条路上唯一能让人觉得温暖的东西了。
        
        行不多时,男人看到了远处岔路口的人影,他快步跟了过去。今晚的路,不止他一双腿。
        
        坐在石头上歇脚的女人被突然的脚步声吓了一跳,她回头看到的是一个胡碴满嘴的中年壮汉,肩上搭着褡裢,腰间挂着麻绳。女人缩了一下,脚下的石籽滑了出去,一阵悉窣。女人的脸埋到了暗处,但男人已经认出这是一个面容清瘦的少女,单衣裹身,瑟瑟颤抖。
        
        “不用怕,我就是个贩货的。”货郎说道,他脸上挤出复杂的笑意。
        
        “这么晚了,你一个女人怎么会在这里?”第二个话轮,女人仍然没有应答。
        
        “琅珰道,道上可有狼,你不怕吗?”女人抬眼看了一下货郎。
        
        “不如我送你吧。”他正要欠身准备去拉那个女人,却被一道亮光止住了。
        
        “别过来!”女人握着手中的匕首坚决地说,却还在发抖。
        
        “姑娘,你这把刀可斗不过山上的狼……”货郎又笑了,他伸出他粗壮的大手,拇指与其他四指分开比了个“一拃”的动作,“就这么大,戳不痛的,哈哈。”
        
        货郎从褡裢里抽出了一把更长的刀,“这样的刀才砍得死那些畜生。”他不笑了,弹了一下那把钢刀,女人怔在那里,不抖了。
        
        “我要去海棠坞。”
        
        “正好,咱俩同路。”货郎又摆出了他的笑容。他正要伸出铁柱一样扭成的胳膊去扶,女人又握紧了匕首。货郎的笑尴尬地挂在那里,随即退开。
        
        路上说话的一直都是货郎,他时不时的扯扯自己的衣服,捋捋头上不过一寸长的粗发,殷勤的笑得到的是女人一言不语。
        
        “我在这条路上走了十来年了。这几天赶着抢货,也不得不来走夜路了,你倒还是我在路上碰到的第一个人,女人。”
        
        “女人家的也不容易,我媳妇给我生了四个,都是儿子,我在外面跑生意,家里头上上下下就都靠他。可惜啊,生老四的时候难产了,孩子保住了。早知道我就少生点了,三个孩子也够了。”
        
        “你也不说话。我是粗人,没读过什么书,只知道人家说这条路上‘有狼当道,人立而泣’。呜——那狼哭起来就是这样子的,你还别不信,昨天我还听见了呢。不过我不怕,”货郎拍了拍他鼓一样的胸脯,“凭他什么畜牲,只管来就是了。”
        
        风还在扯着乌桕和松树。半轮月亮已经斜了大半,远处人家的灯也都灭了。石籽在脚下嚓嚓嚓,还有男人弹着他的钢刀当当当。
        
        女人侧头看了一下货郎,脸映着月光更白了,像石灰一样。“真的有狼吗?”
        
        “嗯?你说什么?”货郎夸夸其谈,盖过了女人轻如薄烟的声音。
        
        不早不晚,远处山岭一声长啸回答了女人。女人下意识地往货郎背后靠去,又立马躲了开来。
        
        “都说了,不要怕,你们女人就是一惊一诧。离这里还有二三十里呢,我不是还在你边上吗?”
        
        “你有吃的吗?”
        
        “哈哈,饿了吧。”货郎从褡裢里取出一块饼,掰了一半给女人,又把自己的外衣披给她。纤瘦之躯架着一件透着浓烈气息的宽衣。
        
        “看样子,该不会是家里逃出来的吧?”
        
        女人没有作声,只是埋头吃饼。“你说你有四个孩子?”她说话像是在问自己。
        
        “白白胖胖,也亏了我媳妇能生能养,哈哈。”
        
        “我只要一个就够了。”声音弱得才说出就被风吹走了。
        
        这时月亮已经落到了山头,一层一层的山望出去,女人数了一下有十一重。狼又叫了一遍,女人又立马贴到了货郎身后,这次她没有立刻闪开。两人顿了一顿,继续前行。

 楼主| 发表于 2013-1-23 01:47:0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茗烟 于 2013-1-23 02:12 编辑

        “妈妈!”
        
        “你刚刚听到吗?”
        
        “听到了那也是在叫你,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哪能是什么麻啊棉啊的?”货郎的冷幽默没能掩饰住他的慌张。
        
        前方是一处拐角,背后便是树林更密的山阴。两人慢慢踱过去,襁褓中的婴儿躺在一块大条石上,边上是一个水潭,青苔滤下的水滴叮咚作响。女人快步上前抱起了啼哭的婴儿,“他喊我‘妈妈’。”女人今晚第一次笑了。
        
        “这么大的孩子,哪能说话,你倒是摸摸是不是热的!”男人仍旧不敢靠前。
        
        “很暖和。”女人把孩子抱得更牢了,紧紧的贴向自己的胸口,她坐在条石上摇着他,哼着曲子。半个月前还有人在睡前给她哼曲,女人记得很牢,那个调子。
        
        “你别哼哼了,孩子怕是要吃奶了吧。”货郎看着这不合情理的一幕,说了句情理中的话,“我不会看的,你喂就是了。”
        
        她撩开了散在孩子身上的发丝,解下了衣扣。女人俯身低着头,货郎背身侧着头。一个没有生产过的女人又怎么会有乳汁呢?货郎为自己的小伎俩得意时,月亮完全落了下去,又一声狼啸,孩子的哭声却渐渐小了下去。那是真实的新鲜的乳汁。
        
        “快走吧,你要坐在这里等狼么?”货郎点起了提灯。
        
        “他是我的孩子。”女人低头看了边上的水潭,昏黄的煤油灯照映下,水面上是女人模糊的影子,另一个跟她一样美丽的女人,美得足以让她爱上她。“我有孩子了。”水影也映出了她模糊的微笑。
        
        “有病!”货郎在一边嘟哝了一句,也不管她听得见听不见。
        
        “现在没月亮了,再不快点下山,你就跟这孩子一起永远留在山上吧。”
        
        “对,我要跟我的孩子早点下山。”女人背好孩子,整理了衣服,已然不似货郎上半夜刚看到她时那副兔子般的神情,倒多添了几分少妇风韵。
        
        离天亮还有三十里路的时间。两人加快了步子,女人接住了货郎伸过来的手,只想走更快些,男人另一只手中的提灯似乎还不如星亮来得亮。
        
        呜——
        
        这天夜里第四次狼嚎,声音越来越近了。
        
        两人竟似飞奔一般,身后是扬起的尘土,路边是纠结的干树。女人一只手扶着后面的襁褓,一只手被男人生生的钳牢。几重山外的村子里,已经开始有孤灯亮起。
        
        秋深知雾重。白雾跟四爪跑地的声音似乎同时到来。
        
        “那些畜牲离这儿还有两三里,你先下山,两个人到底是麻烦!”货郎的笑彻底收起来了。女人向村子望去,灯又多了几盏。
        
        女人接过提灯,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货郎,只穿背心的男人在将明的夜色中像结实的土块。
        
        大雾起时,五步之外,已无形影。白雾之中,所能知者,唯有嘶声。

         女人已顾不得身后传来的是狼声还是人声,只求带着她的孩子能尽快下山。披荆斩棘,捉襟见衬,在所不惜。
        
        女人最后清醒的一眼,只看到了脚下的兽钳,那本来用来捕狼的钢齿因为弹起的树枝咬住了她的衣服。她跌倒栽了下去。
        
        她睁开眼睛时看到了狼,匕首般的牙齿穿过了货郎的喉咙,还在不停奋力挥舞闪亮的钢刀在他手中滴着血,一滴一滴落在其他狼的尸体之上。男人土块一样的身体瞬间被撕成了肉糜,就像夜里被吹散的乌桕树叶。吞食了男人的狼旋即化成了货郎的模样,一样粗直的寸发,一样乌青的胡碴,一样铁扭的大手,他将拇指和中指撑开,他说:“就这么大,戳不痛的,哈哈。”笑声毫不掩藏。
        
        恶狼化成的男人压住了女人,她不得动弹。他像她刚刚喂过的婴儿一样吮吸着她的乳汁,新鲜的真实的乳汁。女人配合着男人的吮吸,扭动着身体,迎接他的掠夺。像饼一样白的乳汁流满了她的全身,还有货郎的脸庞。所有乳汁慢慢汇到了男人的眼角,渗了进去消失在那里。他离开了她的身体,站在那里,像人一样的站着,白色的乳汁重新顺着布满细密兽毛的眼角流出,伴随着呜咽声。那是一头狼。
        
        泪水在狼身下流了一地,汇成了小河。狼俯下身跑开,待它回来时,背上驮了四个白白胖胖的娃娃。女人起身抱走了其中一个,她转身来到河边,乳白的河水没有流淌,安静的水面倒映出她清瘦洁白的脸蛋和乌黑浓密的长发,长衣的下摆垂到河水中,跟河里那个女人的衣服连在一起。她高兴地说:“我们有孩子了,我们的孩子。”女人把孩子放到河中,襁褓像荷叶一样托着婴儿,婴儿不哭不闹。“以后你可以把你唱给我听的曲子给他,他会安静的睡着,就像我一样,睡在你身边。”
        
        水里的女人点了点头,她的微笑和她一样美丽。孩子沉了下去,带起的水波扰乱了那个微笑,带着模糊微笑的女人和她怀中的孩子一起消失在涟漪中。河水变得浑浊起来,冰冷刺骨,就像琅珰岭夜里的山风。女人试图伸手抓住浑水中模糊的微笑与婴儿。
        
        “孩子!我的孩子!”
        
        雾开始散了,晨光曦微,朝露待晞。
        
        女人仰身躺在地上,却没有再看到那个孩子,身上的宽衣透着雄性的气息,她掀开了身上这件唯一盖着的衣服。等待着她抚摸的是隆起的小腹,光滑而健康。
        
        女人将手放在了那个浑圆的山丘之上,一个小东西扑扇着飞了过来,在圆丘上停了一会儿,又飞走了。现在天还未大亮,不会是蝴蝶,情理之中的解释,应该是飞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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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23 09:32:35 | 显示全部楼层
老朽果真愚钝,二楼开始便看的云里雾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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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23 11:20:44 | 显示全部楼层
是被兽奸的奇幻故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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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23 11:29:41 | 显示全部楼层
说到底,不管深浅,只看你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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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23 17:16:59 | 显示全部楼层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
来如春梦不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色无色,空无空,睁眼有,转念无。
有若慧光临照下,无如乾坤入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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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23 17:18:5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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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23 17:26:57 | 显示全部楼层
前两段夜晚描写,让我想起了莫言《檀香刑》里的一段,拷贝来与大家共赏:

   俺折身坐起来,背靠着凉森森的墙壁,看到窗户外边,月光如水,光明遍地。

   栏里的狗眼,亮成碧绿的小灯笼,一盏两盏三盏……闪闪烁烁,一大片。孤寡的秋
虫,一声声鸣叫,凄凄清清。脚穿木底油靴的值夜更夫,从青石条铺成的大街上,踢踢
踏踏走过去,析声“梆梆”,锣声“当当”,三更天了。三更天了,夜深人静,全城都睡了
,俺睡不着,猪睡不着,狗睡不着,俺爹也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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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23 17:28:21 | 显示全部楼层
烟玉暖阳 发表于 2013-1-23 17:18
你装什么 湿僧!!!

一夜春梦了无痕,只留玉液在人间,湿主,记得换短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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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23 17:35:46 | 显示全部楼层
yinxingshu 发表于 2013-1-23 17:26
前两段夜晚描写,让我想起了莫言《檀香刑》里的一段,拷贝来与大家共赏:

   俺折身坐起来,背靠着凉森 ...

其实我也并没有见过琅珰岭的夜晚,其实是还夹杂了当时爬贵人阁和棋盘山时的感受。

夜晚是做梦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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